嚴格來說,許歲穗和新奉眼下的處境要比魏長天和寧文均來的嚴峻的多。
雖然不知道四國此次來犯各國具體的出兵數量,但回、乾兩國的國力要遠勝覺、季兩國,所以涼州所面臨的壓力勢必要比新奉小。
更何況大寧如今還有寧永年留下的三十餘萬兵,再加上各州徵調來的,以及魏長天增援的,湊個五六十萬問題不大。
但新奉呢?
能集結出二十萬便算不錯了。
許歲穗的優勢在於「頂尖戰力」, 可要知道個人戰鬥力再怎麼逆天,也彌補不了數十萬、甚至近百萬人的差距。
更何況就如此前所說,她如今想要收攏新奉民心都頗為困難。
手中沒有任何李家血脈,再加上大乾人的「出身」......
即便百姓因為種種原因暫時沒有抗拒她稱帝,但想必也絕不可能跟她同心同德。
看着車窗外的景象,魏長天眉頭微微皺起,猜不到許歲穗要怎麼應付這一堆問題。
不過後者既然至今都沒有找自己「求救」,那想來是已經有了辦法。
既要歸攏民心,又要抗敵......在魏長天看來,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同時解決這兩件事,那便只有一條路可走——
請外援。
並且還要是勢力極為龐大的外援。
可這種勢力要去哪裏找?
畢竟具備這種實力的大勢力,恐怕已經到了馗龍這種級別了。
嗯?
突然,魏長天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。
慧安。
當禿頭和尚的形象出現在腦海時,魏長天一瞬間便冒出來很多猜測。
慧安為什麼會以許歲穗馬首是瞻,後者又要利用前者做什麼?
可能在這其中慧安這個人並不是關鍵。
真正重要的,或許是他背後的那個,雖然在大寧不受待見,但放在全天下卻無比龐大的勢力——
佛門。
所以,許歲穗難不成是準備......
用神權代替皇權?
......
......
轉天下午,大寧皇宮。
關於許歲穗要做什麼的問題,魏長天是在跟寧文均商議抗敵之事時得到的答案。
「啥?觀音轉世???」
石渠閣中,魏長天聽完張三的緊急匯報,一時間嘴巴張得賊大。
雖然昨晚的猜測今天就得到了驗證,但他還是沒想到許歲穗這麼敢玩。
直接自稱觀音菩薩轉世可還行?!
就在昨夜,新奉國都舉行了一場規模極大的法會,而到場之人中竟有數位佛門的得道高僧。
這些人都是天下各名寺的方丈一類的人物, 可以說皆為佛門「高層」了。
他們為啥會不遠千里去新奉,許歲穗又許諾給了佛門什麼尚且不得而知。
總之這群和尚就是去了,並且還在法會上一同宣稱許歲穗為佛門觀音轉世。
甚至據圍觀的百姓說,當時法會還出現了異象,有一輪巨大的佛光乍現,竟將整個京城都映的宛若白晝。
而位於佛輪中央的,便正是許歲穗......
當然了,許歲穗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她已然藉此坐實了自己「觀音轉世」的身份,也給了佛門一個入局的理由。
所以,就在法會結束不久後,一眾高僧便公開宣佈會幫助新奉抗擊來敵,以免無辜蒼生遭受戰火侵害。
另一邊許歲穗也當即下旨,將佛教立為新奉國教。
至此,一切謎團解開,只不過這個結果卻着實有些魔幻......
好傢夥,這是下了血本啊。
在心裏翻了個白眼,魏長天的表情漸漸歸於平靜。
他沖張三使了個眼色,後者立刻便躬身退出大殿。
而坐在對面的寧文均則是有些疑惑。
「魏公子, 發生什麼緊急之事了麼?」
「朕方才聽你說觀音轉世......可是佛門之中有何大變故?」
「呵呵,確實是有大變故。」
魏長天撇撇嘴, 舉杯喝了口茶:「皇上, 此事與我們暫且無關。」
「再說你估計很快也能收到消息,我們便不多議論了。」
「還是先議抗敵之事罷。」
「這......」
一時間,寧文均的表情有些尷尬。
很明顯,這樣一則情報應當十分重要,否則魏長天的僕從也不會突然進來打斷他們。
可直到現在,自己這邊卻無人進來匯報。
這無疑說明自己的情報網要遠不及魏長天。
而更可恨的是,魏長天竟然還不準備跟自己說!
寧文均越想越憋屈,但又沒辦法,最後也只好點了點頭。
「公子說的是,那我們便接着議抗敵之事吧。」
「剛剛說到此戰主將之人選,朕覺得韓兆韓將軍理應擔此重任......」
「......」
金陽透窗,沉香裊裊。
就這樣,魏長天和寧文均又開始接着商議退敵大事。
只不過自打張三進來那一趟後,前者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,大多數時候都是寧文均在說。
甚至半個時辰之後,魏長天更是在寧文均一段話還沒說完時便直接站起了身子。
「陛下,我有些累了,明日再議吧。」
「呃......」
寧文均一愣,沉默半晌後無奈道:「好,那公子便先好生休息,你我明日再議。」
「嗯,草民告退。」
「魏公子慢走,朕送你......」
「不必了。」
「......」
撂下一句話,魏長天便頭也不回的走出石渠閣,只留下寧文均一人站在原地發呆。
看着前者的背影,寧文均的心情可以說十分複雜。
而也直到此時,李懷忠才終於自殿外腳步匆匆的跑了進來。
「皇上,新奉昨夜發生了一件大事!」
「觀音轉世?」寧文均自嘲般嘟囔了一句。
「嗯?皇上您已經知道了?」
李懷忠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魏長天:「是魏公子跟您說的?」
「他?」
寧文均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,苦笑着搖了搖頭。
「李公公,新奉究竟怎麼了?」
「說說吧......」
「......」
就在李懷忠跟寧文均講述着許歲穗搞出來的大動靜時,另一邊的魏長天已經坐到了馬車之上。
「張三,聯絡許歲穗的子母玉是在你手裏還是楚先平手裏?」
「回公子,在楚公子那邊。」
張三一面駕車一面回答道:「應當是放在天機院。」
「是麼?」
略一停頓,魏長天的聲音自車轎中飄了出來。
「告訴楚先平,讓他給許歲穗傳一條消息。」
「公子,內容是什麼?」
「就說......」
魏長天的聲音戛然而止,到了嘴邊的話並沒能說出口。
他猶豫了片刻,然後自顧自搖了搖頭。
「算了,隨她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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