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這邊對於羅家,羅梅的想法不得而知,羅家回了信兒說不在新房子裏娶媳婦,閨女不可能嫁,讓陳家守着新房子生崽兒去吧。
這樣回了,那就說明這事黃了,陳家也只能再相看別的。
因為陳忠忙着蓋房的事,房子到了收尾階段,陳忠人都有些瘦脫型了,王妞每天做飯就累的不行,陳貴也在幫忙,和陳忠一樣,都瘦了不少,陳艷看他們沒時間,她把裹好的煙裝在了架子車上,已經半個月沒去給人家送煙了,家裏攢了很多的煙,該去送了。
「大姐,你慢點啊。走累就歇歇。」
王娟交代着陳艷,本來她想一起去的,可王妞這邊實在忙不過來,陳薇又跑沒影兒了,王娟得幫着王妞蒸饃、做飯,只能陳艷自己去送了。
等把煙送到最後一個點,陳艷才有時間擦擦頭上的汗水,天熱,她又拉着車走了這麼一路,真是有點累了。不過既然來了鎮子,她就買點肉,買點吃的回去吧,省得爸爸明天去趕集買了。
等進了供銷社,看到櫃枱後面站的人,陳艷才想起來,她怎麼忘記魏來春了,應該是太忙了。
不過既然來了,她也沒有掉頭就走的道理,再說她又沒有對不起魏來春。
陳艷露出個微笑,魏來春卻神情複雜。
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陳艷了,陳艷還是那麼明艷,那麼青春動人,可她卻不屬於自己。
想起辛浩,魏來春心裏就氣悶,不過他有陳薇,陳薇不比陳艷差,雖然陳薇有些嬌氣,雖然和陳薇在一塊他花了不少錢和票,但他覺得值得,因為陳薇是真心喜歡自己的,不像陳艷。
「大爺,我買肉,豆腐,豆芽,另外還有兩條毛巾,再給我爸還有我哥一人買件布衫。」
陳艷看魏來春那複雜的神色,她沒上前,去找了寶恩大爺。
「中,我給拿,艷子,房子蓋的差不多了吧?」
寶恩大爺一邊給陳艷拿着東西,一邊問着。
「嗯,我爸說再有十來天就差不多蓋好了,晾一個月,正好收完秋,我們就能搬過去了。」
陳艷說起來也很高興。
「好,好,你家可是本事,咱們村你家可是第一個蓋七間大瓦房的。」
寶恩大爺由衷的高興,雖然他介紹的魏來春和陳艷沒成,可陳家的日子好,蓋新房子,他也高興。
陳艷幫陳忠還有陳貴挑選布衫的時候寶恩大爺壓低聲音對陳艷道:「艷子,你回去說說小薇,讓她沒事少來供銷社,現在這裏面都傳她和大春的閒話呢,特別是上次和你吵架的那個二鳳,她說的最難聽。小薇可是沒嫁人呢,大春是不賴,可先說給了你,他要是找小薇,傳出去不好聽啊。」
聽了寶恩大爺的話,陳艷看了看,今天她倒沒有看到二鳳,可能是歇班吧,她也知道寶恩大爺是好心提醒自己,可這事她還真管不了。
「大爺,你也知道上次果園那事一出,我和小薇她……這次也是小薇和魏大哥說的我和於為民的事,我也說過小薇,可她不聽我的,我媽前段時間都不讓她出來,我爸也說,可看不住啊。」
陳艷臉上帶着為難,說陳薇不好,她沒有任何負罪感。
「哎,苦了你了,這兒大不由娘,你說你爸這人那可是不賴,你媽也是實在人,這小薇看着怪好,咋會這樣?」
寶恩大爺搖搖頭,相比陳薇,他更喜歡陳艷一點,特別是陳薇總找魏來春,聽說陳薇和魏來春的事以後,再加上魏來春總在供銷社給陳薇買東西,寶恩大爺更看不慣了,可他沒有權利去管。
「行了,回去吧,路上慢點。」
寶恩大爺收了錢和票,幫着陳艷把東西裝好,叮囑着陳艷。
陳艷拉着架子車剛要走,從供銷社裏走出個人來,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「麻煩讓讓。」
陳艷沒抬頭,她知道是誰。
「陳艷,我問你,陳薇呢?」
魏來春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,這幾天陳薇沒來找他,他心裏挺煩的,今天見到了陳艷,他就沒忍不住來質問陳艷。
「好笑,你問我?陳薇是你什麼人?你有什麼權利問我?再說,陳薇去哪兒干我啥事,我又沒有義務幫你看着。」
陳艷抬起了頭,把車帶放好,這魏來春太好笑了吧,他有什麼權利問自己,不過陳薇沒在家,她不是來找魏來春,那肯定就是和於為民在一塊呢。
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陳薇都做了什麼,她都告訴我了,我告訴你,以後別欺負陳薇。不然……」
魏來春很生氣,警告着陳艷,除了他是要為陳薇抱不平、撐腰以外,還有不甘心吧。
「不然如何?魏來春我原來還覺得你人不錯,現在看來你也是個昏頭的。」
陳艷覺得來氣,澤魏來春犯什麼神經,還是說男人都是這樣,被陳薇那樣的女人好話一哄,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,就沒有腦子了。
「你,你還有理了,你自己沒了名聲,你和那個男的偷偷摸摸的,你還好意思說別人,陳艷你要臉不要!」
魏來春沒想到陳艷會這樣說他,一時間沒了理智,傷人的話也脫口而出。
「我要臉不要干你何事?你是我什麼人,用不着你操心吧,還是操心操心你的陳薇吧,她今天從早上可就出門了,到我出來她都沒有在家,我還以為她來找你了呢,沒想到不是,那我可就不知道她去哪兒了,不如你想想?」
陳艷沒生氣,反而好笑,不知道魏來春已經知道了陳薇的為人,會不會為他今天的話臉紅。
「你少挑撥,小薇是啥人我知道,她善良,心軟,一心替你想,你還想說小薇壞話,她比你強一百倍!」
魏來春覺得陳艷是因為看他和陳薇好了心裏不舒服,才這樣挑撥他和陳薇。
「那就祝你好運吧。」
陳艷懶得多說了,現在魏來春已經被陳薇迷住了,自己說什麼,對於他都是錯的,何必浪費口舌,等他吃了虧,他自然就知道了。不過就算是他吃了虧,想來他也不會恨陳薇吧,反而會怪自己,陳薇肯定把問題都推到自己的身上,這是陳薇的一貫手段。
陳艷拉着車走了,魏來春再不甘也只能看着,他總不能搶陳艷的車,不讓陳艷走,那是不對的。
回到櫃枱,魏來春開始心不在焉,陳艷說陳薇一早就出門了,她卻沒有來找自己,那她去了哪裏?
開始那些天陳薇幾乎每天都找他,前段時間陳薇來的少了,說是家裏看着她,說是她媽不讓她到鎮子上,不讓她和他來往,她是頂着家裏的壓力,找機會偷跑出來見他的。
他還很感動,覺得陳薇是喜歡他喜歡到心裏去了的,為了見他,犧牲很多。
每次看到陳薇那充滿愛意的眼神,看着陳薇那嬌羞的臉,他心就特別滿足,他覺得陳薇才是最好的那個。
可今天陳艷的話卻像一根刺一樣插在了他的心裏,他說服自己陳艷是為了嫉妒,為了破壞他和陳薇,才這樣說的。可另一方面,他又覺得陳艷沒撒謊,和陳艷認識後,陳艷沒對他撒謊過,如果是真的,那陳薇去了哪兒?
她會去找那個於為民嗎?
不知道為什麼魏來春想到了於為民,他的心不安起來。
不說魏來春,但說陳艷,她離開了供銷社,一路拉着車回去,走到半道,她找了個樹蔭坐了下來,實在是有點累了。
也不知道辛浩在幹嘛,廠子的事情談好沒有。
要承包廠子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,要知道現在工人吃香,那工廠的生意一般都是很好的,這個廠子能開不出來工資,那說明沒生意。辛浩承包下來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工廠好轉?畢竟辛浩還年輕,他沒有經驗,要是到時候工廠生意上不去,也不知道辛浩會不會受到打擊。
不過沒事,他們還年輕,經得起失敗,改革開放初期,下海經商的人失敗的也多的是,憑什麼他們就一定要成功?
辛浩那裏她不擔心,她相信辛浩能處理好。
那麼她呢?
她要不要也弄個廠呢?
承包廠的話算了吧,她沒有資金,再說就算承包,她好像也只能做香煙這塊,承包了,事情很多,各方面都要應付,還要和政府什麼打交道,做廠長條條框框也不少,她不是喜歡受到管束的人,這個不適合她。
可光靠裹煙的生意,她什麼時候才能發展起來?
做大?弄個裹煙的作坊,請些人回來裹煙,加大銷售量?
她這個煙是沒有牌子的,屬於三無產品,如果被查出,那可是要沒收,還要罰款的,做大的話,風險也不小。
要不她給香煙申請個牌子?可做香煙的話,要有自己的配方,還要有場地才能申請吧?她現在也不具備這樣的條件啊。
還有她知道再過幾年,這邊做衛生紙也非常賺錢,開紙廠生產衛生紙,錢也能嘩嘩的來,可蓋紙廠,進設備都需要資金。
說到底還是錢啊!錢啊,快到我碗裏來吧,沒錢她想做什麼都不成。
陳艷叼着跟草,想着她的宏圖大計,卻苦於資金的煩惱。
「艷子,你是艷子?你怎麼在這兒?」
陳艷面前騎過去一輛自行車,那人看了陳艷一眼,本來騎過去了,卻又轉了回來。
「你是?」
陳艷打量這個叫她的人,二十二歲左右,個子在一米七五,長的還算不錯,算是陽光男孩,看穿戴,迪卡的布衫,同款的褲子,都是現在最流行的,還騎着自行車,看來家裏條件不錯。
這個男孩有點熟悉,但陳艷肯定自己重生過來以後沒見過,那就是原主認識的了,她一時間想不起來。
「你不記得我了啊,我是你小飛哥,胡飛。」
男孩胡飛沖陳艷笑笑,陳艷沒想起他來不奇怪,陳艷應該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,說起來他還是一年多前見過陳艷,不過當時他沒有上前和陳艷說話,所以他記得陳艷,陳艷卻對他印象不深。
「哦,哦,我想起來了,花兒姨家的小飛哥。」
陳艷恍然大悟,從原主的記憶里她知道面前這個男的是誰了。
胡飛,她應該叫表哥,胡飛的媽和她媽王妞算是表姐妹,但是,是那種已經三代的表姐妹,不過因為王妞家裏的孩子不多,所以和胡飛的媽劉花兒關係不錯,逢年過節的,劉花兒會去王妞的娘家走親戚。
劉花兒嫁到了鎮子上,男人現在在一個廠里當工人,還是個小頭,所以家裏的日子挺好。
陳艷十二三的時候,王妞抱着陳虎來鎮子上看病,還在這個花兒家待過。
這個花兒姨呢,家裏日子還算可以,可不管什麼親戚去了,她都是一碗水招待,就算留你吃飯,也吃的很差,她家裏有人送的罐頭啥的,就算是長毛了,她也不會捨得拿出來招待親戚的。
就是人長說的很摳門的人。
她有兩個兒子,大的叫胡慶,已經結婚,不過還沒有孩子。
小的叫胡飛,還沒有成家。
她沒有閨女,以前見到陳艷的時候,還說要陳艷給她做閨女,不過陳艷不喜歡她,覺得她只一張嘴會說,人卻摳門,加上原主不愛說話,每次見面,她從來不往花兒姨跟前湊。
陳薇倒是很喜歡和這個花兒姨說話,不過就算陳薇再奉承,這個花兒姨也沒有給陳薇吃過任何一點東西,後來陳薇也就不湊了。
更有意思的是,原主和這個胡飛定過娃娃親。
這倒不是花兒姨提出來的,是陳艷姥爺說的,王妞覺得不錯,花兒姨呢也沒說啥,兩家就定下了。
可後來胡家日子越來越好,陳家卻不咋樣,花兒姨就不提了。
陳忠給陳艷定於為民的時候,王妞還嘟囔過這事,還去了一趟胡家,不過回來後王妞啥也沒說,反正在原主的印象里她是啥也沒說,原主就定了於為民。
從那以後她好像就沒有見過胡飛,也許遠遠見過,但印象不深,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。
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胡飛看陳起來他了,挺高興的。
「到鎮子裏去買了點東西,我家不是蓋房子嗎?吃飯的人多。」
陳艷笑了笑,倒也沒覺得尷尬,對於她來說,胡飛就是一個陌生人,至於那不存在的娃娃親,和她沒啥關係。